诗境的追寻

时间:2017年08月12日 作者:韩国榛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第一次见到张鸿飞的作品《白山黑水》即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是一幅充满诗意的作品,让人过目难忘。这件反应抗日联军的革命历史题材的作品,没有直接描绘战争的残酷场景,看似远离战场,但通过女卫生员身边的枪支、刚洗净的绷带以及日寇的钢盔,暗示着搏杀就在近前。而娇小的女战士和优美的雪景表现出恬静之美,并不完全属于以上的文学性表述。画面中语言传递的更多的是不可用文字话语表达的情感韵致。作者通过对绘画语言的处理,使画中的文字性因素实现了升华,比现实更美更真实。张鸿飞在自己的艺术实践中,探索了从文学性的诗意到视觉语言的诗化这样一个重要的课题。使具有诗意的文学性构思,通过诗化的视觉语言的表现,达到了诗境。

  早在一千五百年前,谢赫在“六法”中提出了“气韵生动”这一理论。一个“动”字,体现了中国传统绘画与西方传统绘画的重要区别。众所周知,西方传统绘画以再现一个凝固的时空瞬间为己任,它以科学的解剖与表现无限远的焦点透视规则相结合,力图在画面上还原一个真实的物理空间。突出西方现代主义大师,如克利?康定斯基都在现代主义探索中重视绘画语言的音乐性表现,但他们终究不能不为此而背叛他们传统的再现美学,并抛弃了当时东方人赞不绝口的科学解剖与透视。而中国传统绘画虽不写实,但更侧重于心理空间的描绘,强调意象的诗境表达。“气韵生动”之“动”,便有时间的参与,固中国传统绘画是空间与时间结合的四维表现。运动之美的产生在于节奏和韵律,因此,“韵”便是中国绘画语言中特有的诗化因素。“气韵,这是宇宙中鼓动万物的‘气’的节奏、和谐。绘画有气韵,就能给欣赏者一种音乐感”(宗白华)。在中国传统绘画中,语言不仅负载着状物叙事的功能,而且通过节律性的表现成就了中国绘画特有的视觉音乐效应。“声乐之入人也深,其化人也速”(荀况)。因为音乐的节奏与韵律最容易引发受众产生异质同构的心理共鸣。“寻声律而定墨”(刘思)的美学思想,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表现性原则,几乎涵盖了所有的文化门类,包括小贩的沿街叫卖和哭坟。古代的中国人将“乐”放在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与治理社会的“礼”同等重要。古代文人的第一修养,便是琴。这种音乐修养加上他们原本谙熟的诗词文字韵律的功底,使他们最终在中国美术史上创造最具音乐效应的绘画——文入画。在勾、皴、点、染的技法程式框架中,以虚实为核心形成了绘画语言要素的对偶组合格局。如构图的开合,形态的方圆、黑白,执笔的中(锋)偏(锋),运笔的顺(锋)逆(锋),行笔的疾缓,以及如墨和色的浓淡、枯润等。这种对偶组合如同诗词中的平仄对偶,是便于实现语言节奏化的处理,是语言进入诗化的重要基础。中国绘画语言的音乐性或日诗化,是中国绘画美学的最鲜明的特征,也应当是当代继承传统的重要内容。当代人经受了写实主义的洗礼,承受着科学造型与透视观念的制约,更多的是依赖雨画的构图经验与造型的生动性来进行表现。这样,便使得绘画语言的叙事性排斥了语言的诗化表现。所以张鸿飞的艺术探索对我们应当具有启示性。

  张鸿飞在《白山黑水》一画中,以柔美的弧线,疏密有致地在重复渐变中形成强烈的对比,加上黑白形态相反的有机结合,创造了一个动人的诗境。《律》这件作品,虽然借鉴太极图的痕迹较重,但也使我们清楚地看到,张鸿飞在艺术实践中执著地强化语言节律的意识。在《竞骥图》中,作者以中国传统绘画特有的斜俯透视,呈现了一个以西方焦点透视无论是低视点还是在高视点都无法看到的一个场景,目的是利于语言的节律化处理。画面中的骑手队列是梯形,看似稳定,但其中暗含着一个与骑手队列前进方向相反的巨大弧形,与之形成强烈对比,产生张力。而且在这条弧线上,突出了一匹跃起的马和两匹向前冲的马,与其它静态的马产生了节奏的变化与律动。执著且充分地调动了线于形态的重复、渐变、突变方面所做的文章。在《云飘塞北》中,张鸿飞更侧重于画面的形态与色彩的节奏变化。总之,我们不难看出,张鸿飞不满足于一般技法的继承。他的眼光已经拓展到对传统形式规律以及更深层的美学思想的继承。他对诗境的在意与敏感,使他对绘画语言的诗化处理如此经意、执著地追寻,必然也会使他的艺术创造不断地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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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韩国榛 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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