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告诉我,风起的时候添衣裳,再看层山染色,落叶缤纷。不必悲秋,不必伤情,落叶自有归处,就算霜雪会将它覆盖,来年的春风也定会再将它吹绿。
写 生
说起写生,人们总会觉得很浪漫,很悠闲,实则是大大的误解。我所感受到的是风吹 日晒、蚊虫叮咬,紧迫的时间和巨大的开支,之所以乐此不疲,还是源自心底的一份执着。我的写生之旅开始于清华读书期间,我的导师韩敬伟先生每年春秋两季必然要带我们去写生。我们去的地方并不是名山大川,风景胜地,而总是选择偏远山村。用老师的话说:“风景名胜总是不入画的。
从一开始素描式的描绘,到逐渐研究以线造型、结构安排领会并注意处理节奏、秩序等画面问题。从三维意识到平面性表达,从套用古人笔墨到主观自由的笔墨表现,从畏惧到自信,这期间经历了一个艰难地蜕变过程。经过写生的洗礼,我逐渐成长...在一次次与自然的接触中,面对山川的神奇,一次次被感动,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那些默默而强劲的生命力,总是让人欣然。冬去春来溪边崖畔遍开的野花,纤弱的外表让人心生怜悯,它那在冻土下经受严寒终于唤来春天的姿态,显示出顽强的生长的意志力;树头绽芽发绿的嫩叶鲜亮而富有朝气,如果遇到一滩湖水,你会感受到粼粼的波光,清爽的凉风,惬意而美妙;夜幕降临,大山笼罩下的溪流、湖泊、村庄,秀美而深情,袅袅炊烟,鸡鸣犬吠齐奏着生命的赞歌。
也许是暂时远离生活的纷扰,也许是一种纯审美的心态,写生之于我产生了无穷的魅力但是,如前所述,热衷与喜爱是伴随着诸多无奈与困惑的抛却现实因素,仅就绘画写生中的表达问题就足以让人“头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疼”。方,抽象与具象,诸多万千争论的问题时刻伴随着写生的过程,虚实、强弱、黑白、疏密、清与浑、刚与柔以及缠绕期间说清亦或说不清的情景都在写生中闪现。长期写生容易形成程式化、概念化的机械重复,生硬而缺乏情感;依葫芦画瓢式的照抄自然同样不可取。画家只有在求真、朴实谦虚的心态下不断自我修正、自我完善,才能有所收获。在写生中,我们要饱含热情,不断发现语言,不断丰富表现技法,才能不断创造。
“望秋云,神飞杨,临春风,思浩荡”,“肇自然之性,成造化之功”除却魏晋伊始便已确立的山水画体“道”,味“道”的本质追求,还有来自前辈们树立的一座座丰碑的压迫感,写生的过程其实是一个吸收、融合、创造、高度理性、极其艰辛的过程,也许有人要问,如此重负还怎么画?这就引出了一个开悟的问题当笔墨、技巧、审美修养等达到一定高度后,或许有一天会豁然开朗,找到自我,明白自已想要传达的是什么,从哪里开始,到哪里停顿,随性而自然,天人合一。找到自己独特的观察方法和表现方法,明白自然和生活向“我”暗示着什么,靠敏锐的眼睛和心智去筛选提炼。观察和表现的吻合,就如同灵魂和躯体的吻合一样,游刃有余而嘎然独造。让我们静听流水落花,闲观四季幻化,坚持写生,体悟天地间静静流逝的光阴中所蕴涵的生命的真谛。